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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岔路上的风景(上) 高中时看到的一段话,让我至今念念不忘。那句话引自《新华字典》1998年修订本:
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;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;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: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。
2000年,高中时的三个好朋友各奔东西:老汪考上了人大学会计;老杨进了合工大主修经济学;我来到北外学习豪萨语。
在对异域风情的憧憬中,我的大学生活开始了。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在绵绵秋雨中第一次走进主楼336教室的情形;推开教室的门,看到满地散落着写满柬埔寨语的纸张,窗外一枝藤蔓从木窗的缝隙中挤了进来,已镀上一层金红的秋色。
我开始苦练大舌音,开始跟着老师念:Lokacin Kaka Lokacin Zinari ne (秋季是黄金季节)……
2001年,表妹从昆明考进北邮;同班一同学疯了;我在为未来担忧。
我开始自学法语,上英语辅修,一周四十多节课,整日穿梭在教室和自习室之间。法语课在北大古生物专业的教室里上,那是一间弥漫着松香味道的屋子,桌面有小刀和圆珠笔刻下的只言片语,读后顿觉那小小的屋子愈加黯淡窒息。音乐和文学成了生活的慰藉。我参加了合唱团,每周一次的训练是我最开心、最企盼的时刻,听到自己的声音融入和声,就像沐浴在上帝的光芒中;而朱梅萍老师在英文课上讲解的散文唤起了我心底温存的感情。
那一年,我下铺的蓓蓓开始选修张西平的海外汉学史,或许就是这门课慢慢地改变了她和我的人生轨迹。那时每次上完课,她总会在熄灯以后对我兴奋地复述一遍当天的内容和她的感想,一开始我还会和她讨论几句,慢慢地便睡意渐浓,我沉沉睡去,只留她一人在暗夜中喃喃自语。
2002年,琦琦准备去印尼;老大斩钉截铁地说毕业后要去家乡邢台教书;我开始上新东方,考托福、GRE,也开始读语言学的书。
那年在北航买了一辆没刷漆的毛坯车,自行车没多久就变得锈蚀斑斑,骑起来却很舒服,后来这辆车伴我多年。傍晚和周末,我常常和同学骑车在北京城里四处逛逛,曾经翻墙拜谒北京行政学院的利玛窦墓,去看西什库教堂、法源寺、钟鼓楼……
最难忘的是那年冬天骑车郊游。那时已是11月底,我们迎着凛冽的寒风,沿着昆玉河一路骑车到上庄;穿过狭长的田间小路,来到一条叫翠湖的河边。水边芦苇丛生,夹杂其间的是一束束还没来得及凋谢就被风干的花儿,每片花瓣都舒展着,只是颜色稍显黯淡。风吹着河边光秃秃的柳枝,发出呼呼的响声。水面大都结了冰,但有一处一米见方的地方却是流水,在湛蓝湛蓝的天空的映衬下,那一方活水格外明丽,水波荡漾着向周围推进,似乎想要融化坚冰。从那时起,我喜欢上了有冻河和干花的北方的冬天,那一片萧索中勃勃的生机。
2003年,Bello买了一台相机,乐此不疲地拍黑白照片;莎莎去了西非的马里;我开始准备考研。
Bello用那台黑白相机为我们记录了无数美好瞬间。有课堂讨论时专注的神情,有宿舍“英语角”成立一年纪念,有春游植物园、颐和园时在桃花和丁香花下纯真的笑。
春季的花期结束后,SARS也爆发了,我们开始封校。封校的日子里,我躲在自习室读英文书,也常在教室里打羽毛球,后来,教室天花板上布满了击球留下的黑色小点。
初夏,封校结束了,大家重获自由。暑假的傍晚,常和蓓蓓在昆玉河边高高的堤岸上散步,有时会看到清华赛艇队的小伙子们在运河里训练,赛艇疾驰而过,看不清脸,只能隐约看见闪耀在绚烂夕阳里的结实的肌肉。在那些时刻,我的心中萌动着对爱情势所难免的憧憬。
2004年,小当在毕业纪念册上写下了豪言壮语:“齐聚尼日利亚,汗挥拉各斯”,然后去了尼日利亚打井;Bello在CRI做记者;而我留在北外读研究生,开始了后大学时代的生活。
Bala说,相聚和分离就像进出这间教室,就像我在这里上课,有进门的时候,也必有出门的时候。
暑假后再次回到学校时,感觉熟悉又陌生。走过林荫道的时候,总会企盼迎面走来熟悉的人,而希望却每每落空,就像面对熟悉的镜框,镜框中的照片却被生生抽去了,只留下一片空白。 评论 (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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